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绿色征途掉宝副本 >> 正文

【江南】变形的爱(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隔壁奎妈儿子结婚时,木匠站在自家铺满木屑和刨花的堂屋里推刨子,散发着木材香的刨花“嗖”的一声从刀刃下蹿出来,飞到埋进木匠半截腿的刨花堆上。强子爸戴着“三片瓦”的帽子,双手插在袖管里,站在门旁看。

“大哥,几天了,你一直站这看,又不是你儿子结婚打家俱,你老站这看啥呢?”头上沾满木屑刨花的木匠边推刨子边回过头来问。

“嘿嘿,看看,就看看,”强子爸说,“师傅,这木料用途挺多的吧?”

“那是当然。吃饭的桌子,睡觉的床,放衣的柜子,出行的车,那样离得了它。活人离它就没个家样,死人离它,就归不了家门,会变成孤魂野鬼。”

悠远而渺茫的黑夜里,强子爸仿佛听到拳头捶门的声音,一声紧似一声,他低着头站在门里,看不清脸色。

“我……我……那有先成的板子,这活忙完了你给加工行不?”过了许久,他说。

“加工成啥?”木匠问。

强子站在木匠家的木格子窗前往里看。脸色已被透出的电灯光模糊了,但仇恨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外面,秋风撼树,落黄翻飞,草堆头上,树段压着的塑料纸在风里呼啦啦地摇。

次日早上,蜇人眼疼的光线照进门来。早就忘了上学的强子红肿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两只脚吊在床边。“小子,给我立即滚出来。晒板。”强子爸握着木锨,戴着麦秸草编成的草帽站在门口往里吼。

码在墙角木板上装稻谷的蛇皮袋已被强子爸扛出门外,倒摊在门前的水泥地上晒。强子趿着一双沾着干泥巴的泡沫拖鞋走过来,扯掉搭在板上用来隔潮的破塑料纸,看到柳木段剖下的板子又长又厚,上面还散落着母鸡啄落的谷粒和陈年结成絮状的米皮糠。

他皱皱眉头说:“搬不动。”

“没用的东西。给我下力气搬。”强子爸把木锨朝墙上一戗,站在门口狠狠盯着强子。强子慢慢腾腾地弯下腰,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他。迈过门槛时,强子手一抖,木板重重地砸到脚上,一个红色的大苞在脚面上迅速隆起,他抱着脚,咬紧牙,一声不吭地蹲在门槛上。

强子爸怒斥道:“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我…我…我…”

“我什么我?抬板。”

突然,强子站起来,冷冷地望着父亲,一动不动。

“木板可以做什么?”强子问。

“门、窗、桌子、椅子……小子,你什么意思?”

“棺材呢?”

强子爸一愣,旋即一声怒吼,脖颈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着。木锨柄沉重地砸在强子的后腰上。他惊恐得双手抱头,贴在墙壁上,身体用力往后缩。门前,风过树梢,叶子沙沙直响,绿荫掩映下的河道里,一只掉毛的老鸭甩起长满皱褶的黄蹼头也不回地向东游去。向后很远,一只被咬伤的小鸭拖着一条翻出红肉的黄蹼在水上一歪一歪地向前赶,发出响亮地划水声。

木锨柄带着罩眼的黄光再次袭来,强子踉跄了几下,一只手抓住檐下的水缸口交牙切齿地说:“魔鬼,魔鬼。”

“杂种,讨债鬼,今天我要打死你。”强子爸怒吼道。

木锨扬到半空时,一只铜锅铲当头打来,强子爸双手抱头,嘴巴歪拧着。强子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你要着死啊。成天把孩子往死里打,他念书有啥子错。早知你变成今天这样子,娘胎里我就该捏死你。”强子奶围着蓝布围裙,白发松散,手握铜锅铲在狠狠地咒。

堂屋西侧那间偏房里的杂物被全部移走,经年乱牵的蛛网杂尘也扫除一清。里面多了一副油黑发亮的棺材,上面罩着一张崭新的塑料纸用来护旧隔尘。一股阴森的气息罩住了半截村庄。

隔壁的奎妈,一个干瘦的女人。每天喂鸡时,站在鸡圈旁望见这副棺材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不挡口。结婚没几天,新媳妇跑了,精通巫术的村北老太坐在自家的石凳上掐指捏算,她对着强子家的方向摇铃念咒了很久,念完咒,收了钱,又和奎妈滴咕了一阵。奎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自从棺材进了偏房后,强子爸有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月挂树梢时便拎着一只二锅头的酒瓶和两只小酒杯,蹲在门前的小路上朝南斟酒,两只酒杯咣当碰响后,他只喝一杯,另一杯,晒在路上,嘴里胡乱地念着。那天,他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过,便全身血液膨胀,双臂张开,狼样地扑上前去,铁箍样的手臂勒住过路女人的胸。那女人掉魂般地尖叫跑开,慌乱中,遗下一条格子围巾,被紧紧抓在一只关节变形的大手上。

强子爸握着手电筒,打开棺木,准备把叠好的围巾放进棺内。不知是谁,把一只臭烘烘的母鸡焖在棺内蜉小鸡。他看到那只母鸡躺在棺内的一堆米皮糠上,正睁着一双黑豆样的眼珠冷冰冰地盯着他,夹紧的翅膀下露出带有温度的蛋壳。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鸡脖颈,像扭麻花一样,扭断鸡脖,用一把小刀割下鸡卵,撒上盐,放在一只罐头瓶里,撴在棺木上。血淋淋的鸡,闭眼歪缩在墙角里,像睡着了一样。

“强子,把那棺材砍了。”奶奶说。

“奶奶,不能砍。”强子说。

“砍。不砍你就没爸了。”

“那我喝点酒行吗?”

“小孩家,喝什么酒?”

“我怕。”

“乖,不怕,天蹋下奶奶给顶着。”

月夜,像失血产妇的脸,惨白着。强子从爸爸移到堂屋的杂物堆里找到一把闪着刃光的斧头,闪进偏房里。斧刃一下下撞击着坚硬的棺材,木屑四溅,发出撞人耳鼓的“嘭嘭”声。一股钻入鼻孔的烈酒味在空气里扑簌簌地打着抖。棺材板跌落时,一个女人,站在南方工地上面带微笑的照片端正地贴在棺头内壁。

一阵干巴而冷嗖的夜风刮过,一个纸糊样的人影,提着酒瓶,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两道绿油油的血从他鼻孔里小蛇样地游了出来。

癫痫病怎样治疗最好
早期幼儿癫痫病症状
癫痫病痴笑性发作表现

友情链接:

无所不为网 | 空间在线破解 | 小狗罚站视频 | 九华山景点 | 建筑施工项目管理 | 维生素增长睫毛 | 企业文化墙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