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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漩涡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从噩梦中惊醒,心跳加速,冷汗涔涔。这是一个很折磨人的梦,像是午夜放映的粤语残片,画面黑白,剧情拖沓。第一次做连续性的梦,一次次地梦见相同的场景,一次次地缓慢推进剧情。奈何这是一出恐怖剧的剧情,不止梦中的自己受到惊吓,做梦的自己也被吓得够呛。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赤脚从房间中穿过,来到客厅,倒酒,开电脑,动作一气呵成。闪着白光的屏幕异常刺眼,我眯着眼,找出一部看过不下十次的电影,从头看起。

清晨的微光走进客厅时,我关了电脑,仔仔细细地画了个小烟熏妆,确认镜中的自己看不出任何疲态后,才满意地离开。

“岑小姐,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约了男朋友吗?”公司里,类似的问候此起彼伏。

冲好奇心十足的同事们笑了笑,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意外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秘书凑上来,小声地在我耳边说:“这是刚上任的副总。”

打发走秘书,我带上门,冲霸占了我的位置的程皓笑道:“原来我今天这身打扮是为了你。”

“我很荣幸。”他站起来,把位置让回给我。他打量了我的神色好一会儿,说:“又熬夜了?”

“不愧是我的前男友,够了解我。”在他面前,我不习惯掩饰,也掩饰不来。在他狼一般的双眸下,我完美的面具总是被连皮带肉地扯下。

“出什么事了?”

“没事,做噩梦罢了。大概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

他笑了,对我的胡言乱语早已习以为常。“中午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我点点头,“好。”

“我刚接了个新案子,晚上开通宵。”离开前,他丢下这么一句话。

我摇摇头,同情自己怎么会摊上个无良老板。

(二)

坐在拥挤的茶餐厅中,看着满脸不自在的程皓,内心有些小窃喜。

看了看做工粗糙的菜色,他说:“我敢肯定你是故意的。”

我直直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次头,说:“没错,我是故意的。能让高贵的副总陪我坐在这简陋的餐厅里用餐,真是荣幸。”

“你喜欢这里?”

“对。坐在光亮的茶餐厅里,人来人往的,让我有存在感和安全感。那些故作姿态的高级餐厅,适合故作姿态的人。”

“这么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是故作姿态?”

“对。因为那时候想从你身上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所以拼命迎合你的喜好。现在,我没有很多很多的爱,却有很多很多的钱。找到了替代品,就没有故作姿态的必要了。”

谈话间,看到走进来的一个年轻女子,我挑了挑眉,想找个离开的理由已来不及。

“姐。”

我侧过头,不去看她。对着这样一个哭泣的外表柔弱的女人,我的不理不睬,倒显得自己像个刻薄的巫婆。

“姐。”

她又叫了我一声,鼻音又加重了几分。我

我冲程皓伸出手,问:“有带支票本吗?”

程皓一言不发地把支票本和笔递给我。我在上边写下一个数字,撕下递给女人,问:“三百万,够不够?”

“姐。”有过几次针锋相对后,这个天真无力的女人见到我似乎只会发出这么一个音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支票。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支票。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沉默地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发出一记冷漠的嗤笑。

程皓说:“从没听你说过有个妹妹。”

“我也是在一个月前才听说自己有个妹妹。”

“很意外?”他摆明了是明知故问。

我点点头,说:“比走在街上被中学生搭讪更意外。”

他笑了,不再发问,静静地陪我吃完了这一顿在他尝来色香味均不俱全的午餐。

吃过午餐,挽着他的手慢慢地走向公司。很奇怪,都说分手后的男女做不成朋友,我跟他分手后却成了很好的朋友。大概是相爱时不够认真,分开后才能如此自在吧。

“不想跟我说说吗?”快到公司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一个月前,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人自称是我的妹妹。她告诉我,我那抛弃我和爸爸再嫁的母亲到了癌症末期,快不行了,想见一见我。”我笑了笑,问:“像不像是俗得掉渣的家庭伦理剧的剧情?”

“为什么不去见她?”

“二十年前,她抛夫弃女后,我跟自己说,岑小修,从现在开始,你的妈妈已经死了,你只有爸爸。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极端的人,恨一个人会恨一辈子。”

“她是无辜的。”接到我疑问的目光,他解释道:“你妹妹。”

“无辜?”我嗤笑一声,点点头,说:“是无辜。那是个多么天真的女孩,端着一张无辜的脸来多管闲事,简直可耻。”

他笑道:“你刻薄得像是灰姑娘的姐姐。”

“我更愿意自己是毒死白雪公主的后母。”

在公司门口,一个同事惊讶地看着我和程皓挽着的手。我想,下午,有一个关于我和他的绯闻就要传遍公司上下了。

(三)

噩梦还在继续。梦见自己堕进了风眼,周围一个个看不清脸的人压迫而来,总是在进退不得的境地中惊醒。那些人似曾相识,却分辨不出他们的脸。他们向我走来,带着诡秘的笑容。

再一次惊醒。不同的是,这一次,一睁开眼,看到的是程皓担忧的脸。平复了心跳后,我笑着问:“我做梦的时候是不是像被人下了将头?”

“不,你很平静。眉间的一点小挣扎,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我想,你是第一次。有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

从满桌的资料中抽起几张翻看了一遍,我突然想到了公司的流言蜚语,问:“你要不要去澄清一下?上班第一天就制造绯闻,影响不好。”

他不在乎地笑了笑,说:“我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澄清的。况且,外面那班人还得靠我养着,他们应该负荆请罪才是。”

“是。老板英明。”

我和他都是我行我素之人,对于流言蜚语,向来不甚在意。只是,万一站在风口浪尖,想不在意,也难。

从来没有想过我那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会这么有勇气直接闯到公司来找我。那一天,我从程皓的办公室出来,看到一身狼狈的她,内心很是惊讶。她那副颓丧的模样,似乎暗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慢慢地走向她,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预感到等待我的一定不是好消息。

“姐。”她看着我,叫得委屈,像是一只负伤后奄奄一息的动物幼崽,急需要帮助。

“出什么事了?”任是再强装镇定,此刻我已不再平静。

“妈快不行了。”她哭着跪倒在我脚边,用手扯着我的裤子。“姐,我求你了,去见见妈吧。这两天,她什么人都不认得了,她只记得你,总是在叫你的名字。姐,你去见见她吧。这是妈这辈子最后一个心愿了。”

我表情僵硬地呆在原地。那个抛弃了我二十年的女人快不行了,我该高兴还是哭泣,抑或是像陌生人般听过就算了。

“岑小姐,快去看看你母亲吧。”

“好可怜哪。”

类似的话语不断地传入我耳中,我还是僵着一张脸站着。在他们看来,我的表情冷漠无情得令人恨之入骨吧。我看向程皓,有些不知所措。

他走到我的面前,先扶起跪在我脚边的妹妹,然后站在我身前,一眼不眨地看着我。我问:“她早早地就抛弃了我,现在怎么能指望被抛弃的我在她困窘的时候伴随在身边呢?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把我的头按到肩膀上,在我耳边说:“小修,现在不是分辨对错或者其他问题的时候。”

“你想让我去见她,对吗?”

“不是我想让你去见她,是你自己想要去见她。”

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你如果不在乎她,就不会生气,不会伤心,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钱了,对吗?小修,别再骗自己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分辨出对错。”

“凭什么?”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道:“凭什么要我这个遍体鳞伤的人去可怜那个伤害我的人?难道她们现在看起来凄惨,她们就没错了吗?难道我和爸爸现在过得好就错了吗?她们可怜,我就不可怜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什么?我只有一个爸爸。我用尽所有的方法对爸爸好,对自己好,用尽所有的办法不让我们受到伤害,我错了吗?难道我没有长着一张像她那样楚楚可怜的脸,我就注定要被苛责吗?”说到最后,我快歇斯底里了。

“小修,别这样。”他用很大的力气抓住我的手,把我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般。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睁着眼,没掉一滴眼泪。我想,我是不会再哭了。我的眼泪早在二十年前的无数个夜里流光了。

“小修。”

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却又很久没有听得如此真切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看到了近半年没有见面的爸爸。

“爸。”我走过去抱着爸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爸爸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我想去看看你妈。”

“爸,我错了吗?”

“孩子,你没错。我们去见见她,见完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我泪眼朦胧地看着爸爸。

“对,回家。爸爸和阿姨都很想你。丹尼尔在律师行给你找了份工作,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你回家了。”

是啊,我还有个家,一个完整的家。那个家里,有爸爸,有阿姨,还有弟弟。在那里,我才不会孤单。

在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好,爸,我们去见见她,然后就回家。”

(四)

在国内的最后一天,我参加了母亲的葬礼,以女儿的身份。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相片,内心竟是难得的平静。那股缠绕在心头许久的恨,在医院见到她的那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那天,我看着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母亲,闭着双眼,很安静。她看到我时,满眼的惊喜,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走过去扶起她。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陈年往事,一些我和她还在一起生活时的事。我看着她,鼻头发酸,很想哭,却硬生生地忍住了。我想,她看到我哭,肯定会跟着伤心。离开前,我还拥抱了她。这一举动,没有想象中困难。

与爸爸并肩走向医院门口,我说:“爸,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恨她。现在看来,总觉得自己小孩子心性。”

“小修,我也曾经恨过你妈妈一段时间。后来,想通了,也就过去了。毕竟各人头上一片天,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你呢,性子从小就倔,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知道你总会有想通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要等二十年。”

“你是在说我死脑筋吗?”

爸爸但笑不语。

我挽着爸爸的手,建议道:“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她吧。”

“好。”

葬礼结束后,程皓走到我面前,问:“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我去送你。”

“好。”

离开那天,程皓准时送我和爸爸去机场。还在车上时,他问我:“还做噩梦吗?”

“不做了。”

“结局呢?”

“你还真当是电视剧啊?还结局。对我来说,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这就是最后的结局。生活中自我造就的困境不再,噩梦自然消失无踪。

爸爸插了句话,“你是程皓吧,小修的男朋友?”

我提醒道:“爸,他是我前男友。”

“兼绯闻男友。”他补充道。

在机场,他一本正经地握着爸爸的手,说:“伯父,我决定再次追求小修。以后我会经常飞去芬兰探望你们,希望您和阿姨,还有丹尼尔不要介意。”

爸爸露出惊喜的笑容,欣慰道:“我们不介意。以后小修就交给你了。我这个女儿脾气不好,话也不会好好说,你以后可要多包容点。”

我看着面前两个兴奋地讨论着我的将来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一把拉过程皓,说:“来芬兰找我的时候,记得带上钻戒。你知道我喜欢哪个品牌的吧?”

“知道。”他笑道:“我带着它来找你时,可别赖账。”

倾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说:“我等你,我的现任绯闻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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