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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篼文学】龙坠地(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一只蝙蝠,从一扇敞开的窗子闯了进来,它在客厅内四处打着旋,不久,又飞出去了,留下一窜刺耳的“吱吱”声。客厅里的水晶灯,像瞌睡人的眼。沙发上的刘颖,愈加地烦躁了,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地走着。当……当……钟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从清晰走向模糊,从模糊走向清晰,指向12点的指针似乎在挑战着刘颖的极限。

突然,防盗门外有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

刘颖立即走过去,向右按下了把手,两只不大的眼睛睁成了扁圆:“怎么才回来?”

“老婆,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他叫金龙,刘颖的丈夫。一张脸,红到了脖颈处。

“睡不着,等你呢”刘颖生气地说。

“晚上冷的,别冻受凉了。乖,赶紧加件衣服去。”金龙笑着,亲昵地拍了一下刘颖的肩。接着,他低下头,换上了全棉拖鞋,把公文包放到鞋柜上,向洗手间走去。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刘颖盯着金龙,一脸的狐疑,“站住,干嘛去?”

“老婆,我内急,有话回头说好吗。”金龙随即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拧开了热水笼头。他用温热的毛巾在眼圈上捂了一会。弯下腰,对着镜子细看,漂亮的黑眼球上蒙上了一丝痛苦的色彩,眼圈四周还留有隐隐的红。金龙背倚在洗手间的墙上,仰面轻叹一声。

“金龙,怎么啦?上个卫生间怎么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刘颖站在门外,急急地敲着门,语气显然失去了刚才的强硬。

“今天喝多了,我要吐一下。”金龙说着,狠狠地甩了一下头。弯下腰,用右手中指抵住喉结,假装呕吐起来。

“你吐了?要紧吗?要帮忙吗?”刘颖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里面没有回答,呕吐声一声高过一声。

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金龙适时地打了一个酒嗝。

刘颖转身推开卧室的门,急忙把金龙的肩膀驾在自己的肩上,向卧室扶。金龙轻轻推过刘颖,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了,一双脚,翘在沙发的扶手上。

刘颖靠在金龙的旁边坐下了,用手指在金龙的脸颊上轻柔地抚摸着。“龙,难受吗?”刘颖心疼地问。

“老婆,你真好!”金龙伸出手,伪心地搂住了刘颖丰满的腰。

“你看,眼圈都红肿了,就不能少喝点,酒多伤身的。”刘颖埋怨着,起身进了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金龙,“龙,酒后寒,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金龙接过杯子,仰起头,咕噜咕噜几大口,一杯水喝个尽光。捏着这只带有刘颖手温的玻璃杯,突然,金龙很想把它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希望看它碎尸的样子。

刘颖走进卧室,给金龙拿来全棉睡衣,给他换上。把换下的休闲风衣,整平,挂到客厅拐角的衣架上,然后,斜卧在金龙宽阔的肩膀上。

到底是官场上混的,金龙的角色转换非常快。他轻轻地放下杯子,把刘颖搂紧了一些:“老婆,今天省委宣传部来人了,不应酬不行那,你要理解老公。”

“龙,对不起!刚才进门时我是不是很凶啊?说真的,你不回来,我就想发火,你一回来,我就什么火也没有了。”刘颖温柔地摸着金龙的下巴,然后,把脸深深地贴在金龙的怀里。

金龙斜眼看了一下怀里的刘颖,一股厌恶与痛恨由心底涌上心头。想起刚才餐馆里的一幕,金龙的心还在颤抖。

晚上,小城华灯初上时,金龙带着一个老太太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餐馆。餐馆老板哈着腰,笑脸迎了出来:“金部长光临,贵客,贵客,快请进请进。”

金龙陡地放开了老太太的手,皱着眉,径直朝餐馆里走去。他不想被人认出,所以选择了这个不挑眼的小饭馆。可他如今已是云龙县宣传部副部长了,风云人物了,想别人不认识也难。

“去去去,要饭到别处去。”老板对跟在后面的老太太大声吆喝道。突然,一屋子的用餐人目不转晴地盯着金龙。

金龙回过头,狠狠瞪了一下餐馆老板。老板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冲着柜台后的一个服务员大喊:“给两位贵客点菜。”

餐馆里,金龙把老太太带到一个小包间里坐下。他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饺子,还有一碟青豆仁。

金龙坐在边上,默默地看着老太太吃饭。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妈。她太苍老了,一张脸,就剩一张皮包着了,头发,已经找不到一根黑色的了,早年的刚劲,早已消失。现在,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小孩,需要儿子牵着手的老小孩。衣服上打了很多补丁,颜色有些斑驳。

吃完晚饭,金龙从皮夹里掏出六百块钱,塞给了老太太,把老太太匆匆送上回乡下的最后一趟班车。

深夜,金龙拎着一只白酒瓶,摇摇晃晃地行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街边,路灯昏黄,上面趴满了飞蛾。金龙仰着头,举起酒瓶,朝嘴里灌着酒。白酒犹如尖刀一样使劲戳着他的喉咙和肠胃。本来,金龙的酒量是很好的,今天不知怎么的,一两口下肚就脸上飘霞,心中好似燃烧着一团火,辣辣地痛着。

五年了,自己的家,母亲从未踏进过一步。每次进城来看他,他只是塞给她一些钱,嘱咐几句,就匆匆地走了。今天,天色太晚了,他不放心,就带着她到餐馆来了。不识趣的餐馆老板,不适时的一声“金部长”,使他像个小丑一样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金龙拖着笨重的双腿,使劲地朝前走着,走到了城外的小河边,河面上吹着微微的河风,树叶已经开始凋落,给人一股萧瑟的景象。

金龙倚在一棵柳树下,手里的空酒瓶跌落在脚下的草坪上。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子走了过来。

“金龙,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呀?”刘颖抬起头用手轻摇着金龙的下巴问。

“哦,没什么,可能是酒喝多了。”金龙回过神来,用手暗暗地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把刘颖搂得更紧了。

“老婆,为什么这么晚不睡?”金龙的嘴角,向上划出了一条朦胧的弧线。

“想你,睡不着呗。”刘颖笑着说。

“想你男人了?我也想你!”金龙醉意朦胧地把刘颖按倒在身底下。

“龙,我好爱你!”刘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柔地搂住了金龙的脖子,闭上眼,脸,紧紧贴在金龙的面颊上。

“龙,说,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只要你一辈子好好爱我。” 刘颖在金龙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宝贝,省里马上就要来人考察张部长了,他很快就会调到市里去。”金龙轻轻地说。

“哦,他提得这么快啊。”刘颖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人家省里有人,当然快了。我的事,你给老丈人催催呀。”金龙温情地把热热的嘴唇贴在刘颖的额头上。

“龙,你放心吧。我爸早说了,在他退休之前,一定让你把前面那个副字去掉。”刘颖说。

金龙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笑容。转瞬,又露出了一丝担忧:“宝贝,老丈人年底就要退休,日子不多了,你抓紧点啊。”

“龙,我爸是云龙市市委书记,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哪怕他提升不了你,他也会动用社会关系让你上。你就把心放到肚里去吧。”刘颖的双臂把金龙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老婆,我爱你。我要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权欲把性欲燃到了极限。金龙猛地站起来,兴奋地甩掉身上的睡衣,当他正要扑向刘颖时,他迟疑了,朦胧的灯光下,他细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体态臃肿,肤色黝黑,一头短发,颧骨偏高,这种高,总让人想到一个晦气的词语—“克夫”。眼睛是那种细长形的,看着金龙时,里面常闪烁着狐疑、泼辣、温情的光芒。一阵恶心,惯例地朝金龙袭来,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嘴狠狠地压下去。当他的手摸到那平整得像男人一样的胸时,金龙的心底泛出了无言的悲哀。

金龙,三十四岁。头发,乌黑发亮,肌肉,结实饱满,五官,棱角分明,身材挺拔高大。他爱好体育,大学时,曾是学校里的灌篮高手。他自认,自己的体格是强壮的。可面对一个给男人带来视觉痛苦的女人,他发现,自己男人的雄性被彻底打败。此时,他想用幻想来给予自己刺激,幻想某些片里的动作,幻想澡堂里的小姐,或者身边的女秘书,甚至不放过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最后,他想起了权欲。幻想自己已经坐上了张部长的那把交椅,幻想父母在人前,竖起了他儿子的大拇指:“咱金龙呀,当官了,出息着呢!还娶了个城里的官小姐呢。”终于,金龙痛苦地闭上眼睛,昏昏地睡去。

刘颖捧着这张英俊的脸,细心地吻着。她想,金龙可能是太累了,让他好好息息吧。她从床上抱来被子,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角。坐在旁边静静地守着。这个男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东西,像是历经磨练点滴积累出来的,又像是天生的性格释然。说不清,但可以感受到,是一种让女人心动的男人味。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那年,当她第一次把大学同窗的金龙带回家,她父亲当时就对她说,丫头,他不是你的人。她,根本听不进去,一哭二闹加上吊,婚结了,金龙也顺利地进了云龙县宣传部。去年,她又求着父亲给金龙弄回了一顶副部长的乌纱。再有几个月,金龙就要爬上正部长的交椅了,她父亲也退休了。突然,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与恐惧袭上心头。

突然,在金龙的发间,她发现了一根女人的长发。刘颖的脸色,陡的僵硬了。一团熊熊的大火,在心头腾地蹿起。她伸手死死地抓住了金龙的衣领,想立即把他拖起,狠狠地掴他几个耳光,奇怪的是,她的手松开了。突然,她觉得自己很贱,明明自己被玩弄了,心里却一直爱着这个玩弄自己的人,没有仇恨,而是更多的眷恋与不舍。这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没有金龙,她的生命意义也就彻底结束了。

客厅里,刘颖抱着双臂,不停地来回走着。一会儿又停下,她用指尖狠狠地搓捏着这根黑亮而质感的长发,冷笑着:“狐狸精,你就是钻进地缝,我也要把你抠出来。”朦胧的灯光下,刘颖的整张脸,因愤怒过度,已经变了形。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冲到鞋柜前,抓起金龙的公文包,“嗤啦”一声拉开拉链,摸出了金龙的手机。仔细地翻,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信息。刘颖丧气地把包朝地板上一扔。“哗”一声,一串钥匙,从包口滑到地板上。刘颖捡起一看,每只钥匙柄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其中一张标签上写着“副部长室”四个字。刘颖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金龙,旋即走进书房,一把钥匙插进了一团彩泥里。

二】

第二天上午11点钟,金龙接到刘颖打来的电话:“金龙,我今天到市里去,到我爸妈那。晚上晚点回来。午饭已经做好,保在锅里。”

昨晚酒喝得太多了,整整一上午,金龙的头都是晕乎乎的。下班时,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夹上公文包,匆匆地下了电梯,出了办公楼大门。金龙的司机小徐开着一辆黑色的本田车,早等在楼下了。金龙掀起风衣的下摆,猫着腰,钻进车内。一上车,他就把车窗打开,他想吹吹风。在门口保安的目送下,本田的车子缓缓地开出大门。

“金龙,金龙。”车子开到门口拐角处,金龙好像听到母亲的声音。

一个老太太从大门西侧的一个岔道上风尘仆仆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的方便袋,里面是两只杀好的鸡。

“妈,是你?你没回去?”金龙下车后,连忙示意小徐开车先走。小徐看了老太太一眼,识趣地走了。

“昨晚那趟班车还没出城就出故障了,没走成。”老太太歉意地解释着。

“你住哪的?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金龙问。

“我正好撞见一个远房的老姐,她就在那条街上看厕所。昨晚,我和她在厕所旁的一间小房子里睡了一宿。”老太太说着,指了指袋里的两只鸡,“金龙,我早上到菜场才买的活鸡,现杀的,给你补补身子。”

金龙转过身子,脸朝天仰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也没说。

“乖啊,你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老太太走过来,用干枯的老手,在金龙光洁的面颊上摸了摸。

“妈,走吧。”金龙走过去,用手理了理老太太零乱的白发,心头湿漉一片。

“去哪?”老太太惊奇地问。

“去你儿子的家。”金龙轻轻牵过老太太的手。

“乖啊,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能去你家?”

“妈,走吧。”金龙又说。

“不去了,妈不去搅和你们的生活”

“不,妈,你要去,一定要去。”

小城的秋天,有些干冷, 灰暗的水泥马路上,有落黄翻飞,偶有绿叶的尸体过早地飘零。路边公园里,有养护工正在修剪绿化。不远处,有几个放学的孩子,正攀在桂树上采桂花。金龙牵着老太太的手,走过一条水泥马路,拐过一条街,进了县委大院。

“妈,进来吧。” 金龙打开门,一手拎着方便袋,一手拉着老太太进来。

老太太突然把手一缩,站在门口,停住了。

“妈,进来呀。” 金龙回过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望望擦得锃亮的地板,再看看自己的脚。一双褪色的解放鞋,鞋头坏了,鞋帮上还沾着泥巴。她犹豫了。

“妈,别乱想了,快进来吧。” 金龙不容分说就把老太太拉进来,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妈,你坐着,我先给你倒杯水。一会我们吃午饭。”金龙说着,换下藏青色风衣,转身进了厨房,第一次围起了围裙。

老太太朝四人贵妃沙发上一坐,屁股一下子弹上来了。她立即站起来,回头看了看沙发,不坐了。她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墙上的壁挂电视,层板上的景泰蓝,沙发上方的人体油画,在老太太眼里都是西洋景。走到卧室门前,老太太的前脚刚要踩上红地毯,便立即收了回来。她暗想,这样的神仙日子,过得本该是幸福的,怎么,这样的幸福突然就变了味。难道从前“血书立志”的教育该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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